费城富国银行中心球馆的灯光有些刺眼,当乔尔·恩比德在第三节还剩四分钟时一瘸一拐地走向球员通道，整个球馆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干，大屏幕上回放着那次争抢篮板时的膝盖碰撞，慢镜头里，恩比德痛苦的表情被无限放大，然而三分钟后，他又重新出现在替补席，活动了几下膝盖，示意教练组可以继续上场，这一幕，成了整场比赛最扑朔迷离的注脚。
这场比赛从头到尾都透着一种诡异的氛围,首节恩比德手感冰凉，五次出手仅命中一球，三分线外两投全失，他在内线的每一次要位都显得迟疑，脚步移动明显慢于往常，对手的中锋像一堵移动的墙，不断将他推出舒适区，可第二节回来，他又突然找回状态，连续三次在低位用标志性的后仰跳投得分，甚至还完成了一记隔着两人的暴扣，现场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，没有人能确定，那个统治级的MVP中锋究竟什么时候会出现，什么时候又会消失。
伤病报告在赛前就显得耐人寻味,球队官方将恩比德列为“出战成疑”，理由是“左膝伤势管理”，但更衣室里传出的消息却语焉不详，有随队记者透露，恩比德在上午的投篮训练中一切正常，甚至加练了二十分钟的罚球，然而到了晚上，他又在热身时戴上了厚厚的护膝，主教练纳斯在赛前接受采访时只是反复强调“医疗团队会做出最专业的判断”，其他一概不谈，这种讳莫如深的态度，让所有试图解读恩比德状态的尝试都变成了猜谜游戏。
比赛的过程印证了这种不确定性,恩比德在场时，球队的进攻明显更有层次，他既能自己终结，也能吸引包夹后分球给外线射手，他不在的那几分钟里，费城的进攻立刻陷入停滞，像是一台缺少核心齿轮的机器，可即便他在场，那小心翼翼的移动方式也让人提心吊胆，第三节那次短暂离场后，他回到场上明显收着力，更多的选择中远距离跳投，而不是冲击篮下，第四节最后两分钟，球队落后六分，恩比德在底角接到传球，犹豫了一下，没有出手，而是把球传给了位置并不好的队友，那一瞬间，看台上响起了零星的嘘声。
终场哨响,比分定格在102比109，恩比德全场得到23分9篮板4助攻，数据不算难看，但所有人都看得出，这不是百分之百的他，赛后，他坐在更衣柜前，左膝上绑着厚厚的冰袋，面对围拢过来的记者，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却像一把钝刀，慢慢割开球队试图维持的体面。
“我的身体告诉我，今晚不该上场。”恩比德说，“但我的队友们需要我，这座城市需要我，所以我站到了场上。”他顿了顿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，“我不确定下一场还能不能打，我不是机器人，我已经厌倦了每天都在讨论我的膝盖，好像我是什么残次品一样。”记者们安静下来，只有摄像机轻微的运转声，恩比德抬起头，眼神里有一种疲惫的坚定：“当我能打的时候，我会打，当我不能打的时候，我不会假装能打，就这么简单。”
这番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,更衣室里的其他球员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，没有人接话，恩比德说完后缓缓起身，拄着拐杖走出了更衣室，身后，是沉默的队友和闪烁的镜头，费城的这个夜晚，因为一场扑朔迷离的赛况和一段直白得近乎残酷的赛后发声，显得格外漫长。